http://www.igo5.com
20021119 14:18:09
来稿
■李智勇
自从古龙去世，金庸封笔，我已有许多年未曾涉猎武侠小说了。当然，看李冯的武侠小说，吸引我的，首先是张艺谋，然后才是李冯。张艺谋拍李冯的武侠片是第一次，我看李冯的小说也是第一次。常常在想，中国最著名的大导演看中的武侠底本，往往是一种什么样的精彩呢？
当我第一次读完李冯的《英雄》，便开始感叹于作者精心设计的架构。三种说法，三个故事，衬以三种色彩。红的畸情，蓝的煽情，白的真情。随着情节的发展，疑问也不断升起。同时杀死威胁秦王的三大绝世高手的无名是奸诈小人吗？残剑、飞雪的慨然赴死是为情所困亦或是为义所感？虚实之间，让人在不经意里便落入了李冯的圈套之中，并沉迷于小说里一次次惊心动魄的情节而不能自拔。而自始至终环绕着高潮迭起的故事情节的，则是一幅幅精美绝伦的画面和激情荡漾的音乐。无情的黑，飞雪的白，镜湖的蓝，落叶的黄以及大漠的悲凉，秦啸的慷慨，无一不给人以视觉乃至听觉上的强烈冲击。可以说，张艺谋的武侠片给了观众以无比的震憾，李冯的小说则给了我以无比的震憾。这种感觉是久违了的。当我再次读李冯的《英雄》，当我渐渐滤去视觉以及听觉上的干扰，我看到的，是一种济世救民的侠之精义。何谓侠？如小说所言，英雄是胸怀天下的人，胸怀天下即可谓之为侠。天下第一刺客神矛长空为救赵而数十年如一日地行刺秦王，他是侠吗？同样，为报父仇也为救赵以至不惜与至爱之人反目的飞雪是侠吗？以牺牲三大绝世高手并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的无名是侠吗？不，他们不是侠。尽管他们自认为是并且很多人认为是，但他们确实远远当不上侠的称号。他们误入了一种极端的狭隘的民族主义之中去了，就如现今许多用人肉做炸弹置天下生命于不顾的人一样，他们自以为可歌可泣，但却是可悲可叹。说得不好听一点，他们实际上是那个时代的恐怖分子，为一已一地之利而视生命如草芥。那么，谁当得上是侠？残剑是侠。他也曾为救赵而几刺秦王，他也曾为刺秦而千里奔波不惜生命，但他称得上是侠。在飞雪刺向秦王那避无可避的一剑时，他帮这个自己的头号大敌挡了下来，于是，换来了与至爱之人三年反目，未通一语。当飞雪与无名串谋好刺秦时，面对铁桶般的秦国大军，身负重伤的他疯狂地一冲再冲——他要阻止他们的串谋，哪怕牺牲性命。当无名终于要去刺秦，他不惜断臂以劝——天下大势已定，杀死一个秦王，自然还有另一个秦王，天下已经战乱了几百年，老百姓需要统一，需要安定，需要和平，若为一赵之利，则将再置百姓于战乱，天下也终不得太平。所以，他是侠。秦王也是侠，为了天下一统，消除战乱，打破隔阂各地人民的障碍，使书同文，行同轨，他背上了铁血冷酷的骂名，几十年的孤独寂寞不为人知。然而啼笑皆非的是，最后他才发现，他无时无刻不以除之而后快的第一号杀手残剑竟然是他真正的知已，所以，当他面对无名的死亡阴影时，他能从容以对；当无名走出大殿，为了制度的严明公正，他又违心地处死了为他解除威胁并有不杀之恩的无名。所以，他也称得上是侠。而当无名终于刺出那无坚不摧的一剑时，在那一瞬间，他也成了侠。那一剑，包含了飞雪的一生，神矛长空的一切，以及他自己数十年来的仇恨。但他那一剑没有刺向秦王。在经过灵与魂的挣扎，情与义的较量后，他选择的是放弃，包括自己的生命。所以，面对把自己射成刺猬的箭雨，他含笑而逝。他是侠。
噫！侠之大者，当以天下为容。
通联：北京市西城区鼓楼西大街甲158号东楼（100720）李智勇
